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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人在他乡]在内地读书的西藏班女孩

时间:2013-02-01 00:07来源:西藏林芝生活信息网 作者:西藏林芝生活信息网 点击:
巴嘎村是西藏林芝地区米林县的一个的小村子,依傍在雅鲁藏布江边。 村里住了两百多口人,旺姆和她的弟弟至今还住在他们祖辈留下的房子里。旺姆今年四十岁,二十年前从村里嫁了出去。十三年前,因丈夫去世,旺姆带着一儿一女两个孩子,离开婆家,又搬回到出生
  



    巴嘎村是西藏林芝地区米林县的一个的小村子,依傍在雅鲁藏布江边。 

    村里住了两百多口人,旺姆和她的弟弟至今还住在他们祖辈留下的房子里。旺姆今年四十岁,二十年前从村里嫁了出去。十三年前,因丈夫去世,旺姆带着一儿一女两个孩子,离开婆家,又搬回到出生地。屋里还挂着旺姆的小女儿达娃拉姆,五年前得到的一幅奖状。
 
    早上,旺姆和弟弟每个人都要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。 

    旺姆的弟弟在五岁的时候,从房顶上摔了下来,从此走路的姿势就变成现在这样,夏天山里可以挖到虫草,每年挖虫草他可以挣个两千元钱左右,不过这也是他唯一能挣到钱的方法了。因为瘸了腿,更因为穷,今年已经三十七岁的他也没能娶上媳妇。
 
    六月,地里的青稞都已经灌了浆,再过些日子就成熟了。旺姆现在每天就忙活着把地里的杂草尽量除掉些。十几年来,她就是靠这几亩青稞和弟弟的帮助,拉扯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并供他们读书。不过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。大儿子已经当兵去了,小女儿四年前也考上了,由国家负责全部费用的内地班。 

    旺姆的小女儿达娃拉姆,今年十七岁,在广东的南海读初中。这天,两位香港老人专程来到学校,把三万六千元的奖学金交到六位藏族学生手上。达娃拉姆是第一个接过六千元奖金的,刚刚结束的初中毕业考试,她的总成绩名列全班第一。 

    一年前,两位香港老人林亮 宋伟文为鼓励这些来自西藏农村的孩子好好读书,曾答应过资助六位成绩最好的学生,每人六千元。 

    采访:达娃拉姆 

    上高中需要很多钱,而且大部分要自己付钱,我家里条件不是那么好,老师说有这个奖吧,我心里就挺想要这个奖,这样家里就不用付这么多钱吧。
 
    2002年,达娃拉姆和其他五十名同学,从西藏的林芝地区来到广东南海的艺术高中。
 
    初来乍到的时候,达娃拉姆最难适应的是语言。 

    采访:达娃拉姆 

    刚来的时候,反正我的语文基础还不是那么好吧 ,地理和历史根本就不想学,不想背吧,所以成绩挺差的。 

(记者:为什么不想背?) 

   对着那些年份,综合知识的,不管怎么背都是搞错的。不想学了。
 
   十三岁到十七岁正是孩子爱玩的年龄。学校给孩子们安排了许多的课余活动。 

   不过,达娃拉姆几乎放弃了一切与学习无关的活动。除了上课,每天的课余时间,她总是拿着书本,静静地坐在校园的某个角落里。 

   为了省下时间读书,几年来,达娃拉姆总是最迟到食堂,从来也不介意卖剩下的菜口味如何。
 
   采访:老师 

   她把学习看得很重,班里面没有多少位同学真正把书里面每一段话,每一个字,每一个词都认真去理解,去弄懂它的,很多同学可能就是大概把这些文字的意思理解了就算了,但是她可以把一个字一个词都要把它啃下来,这说明她很好学呀,她遇到不懂的词不懂的字她就会来问老师。
 
   为了西藏学生们学习尽快上手,老师们也付出艰辛的努力。从学生们进校的那天起,除了白天上课,晚上学校还安排了多科的老师值班,以便随时解决同学们在学习上的问题。 

   在老师的眼里,达娃拉姆不属于天资聪颖的孩子,但却是最刻苦的一个。从第二年开始,她的学习成绩也离开最后几名的位子,慢慢地名列前茅。 

   采访:达娃拉姆3 

   我感觉要改变家里的贫穷,家境要改变的话只能靠我自己了。所以开始感觉到学习非常重要。 

   在巴嘎村,生活依旧在平静中度过。除了种植青稞油菜,藏民还可以伐些木材维持生计。这种生计随时要面临着意外和危险。 

   藏民们有着天性中的豁达友爱,私利性甚少。从事繁重的劳动,他们都能结成团队,互相帮助。 

   乔次仁是从四川来的单身藏族青年,六年前到巴嘎村,从事这种木材的搬运工作。 

   在巴嘎村的日子里,他和旺姆产生了爱情。一年前,他们结成了夫妻,旺姆也从祖屋里搬到了乔次仁的木屋里。祖屋留给了弟弟。 

   乔次仁现在有辆拖拉机,他是个责任感很强的男人。除了养活妻子,还要供养妻子的女儿达娃拉姆读完高中甚至大学;同时还要攒些钱给残疾的内弟娶门亲。米林县最近下了通知,木材也快不让伐了。他得另谋生计,具体能做些什么他也没主意。 

   达娃拉姆得到了六千元奖金的消息,让整个巴嘎村都很兴奋。村里许多人都为达娃拉姆感到庆幸,更被那位素昧平生的香港老人所感动。 

   采访:旺姆 

   我想对帮助达娃拉姆的那些香港老板老师,跟他们说声谢谢!特别是香港老板,祝他长命百岁。祝老师们合家欢乐,扎西德勒! 

   2006年6月12日,是全西藏升高中统一考试的日子。成绩达标者,将获得到内地读高中的资格。南海艺术高中学校的领导给各任课老师下了死命令:要确保每一位同学都要考出达标的成绩。达娃拉姆在数次模拟考中,成绩都很不错,但她不敢丝毫有松懈。 

   采访:达娃拉姆 

   中考如果考不上(内地班)的话就不好呀,考不到内地班就只能在西藏读高中了,这样在别人面前,自己(会觉得)不太好过吧。 

   英语老师汤露露是达娃拉姆的班主任,这次她将和学生们一起回西藏。
 
   同去的还有语文老师张云生,他担心健康问题,会影响到同学们的考试,正给同学们准备回西藏所需的药品。 
 
   在离升高中统考还有二十天的时候,毕业班的同学们踏上了回家的路途。他们是南海人民为西藏门巴、珞巴等少数民族,培养的第一批初中毕业生。 

   才下飞机,女同学拥错起了强烈的高原反应。此时,她的肺百分之九十已经积了水。来机场看望孩子的家长,连忙撇下没有亲热够的女儿,就用自己的车把生病的学生送去了医院。
 
   离开了学校,同学们第一次学着要独立应付各种事情。 

   家乡美丽辽阔。从机场回家,还有近五百公里的漫长路途。 

同期声: 
   饺子 饺子 饺子 饺子 

   经过近22个小时的颠簸,同学们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----林芝。 

   六月的林芝,天气凉爽宜人。同学们被安置在一所学校里。 

   早就得知孩子们要回来,旺姆和许多家长都匆匆赶到学校。重逢的喜悦弥漫在家长和孩子的心里。 

   此次重逢,只安排了半天的时间。 

同期声: 
   我们回来了确实是很兴奋。坐在这个教室里面你们就要更专心更专注地来学习,这几天,这十天的(学习)效果我要超过以前的任何一个十天,那大家就要自己严格要求自己。 

   初到外地。张老师最担心的是学生们伙食的卫生问题。他特地到食堂实地查看,看到卫生情况基本满意后,他就把同学们的口味告知了师傅们。 

同期声: 
   现在就把窗子打开吹一吹,我把碗端出来他们自己打(饭)就是了,吃多少打多少,只要喊他们不要(浪费),他们不会浪费的,我们的学生从来不浪费。 

   解决了吃的问题,五十个人算是安顿下来了。 

   林芝的天气变化多端。本来是在当地长大的孩子们,从广东南海回到藏地也都不太能适应了。 
此时,其他内地班的学生也来到了这间学校准备统考。看到竞争对手的出现,同学们的压力陡然大了许多。 

   采访:达娃拉姆 

   现在想把没有复习完的(内容),快点把它们复习完,

   老师:(现在你有信心吗?有没有信心?) 
   有点紧张喔。 
   不要紧张) 
   好。 

   日子一天一天很快过去。十天后,留在拉萨治疗肺积水的拥错同学也回到了班上。 

同期声: 
   有样东西要早点拿出来的,这是代表全班特别给拥错的。他们已经知道拥错病了,你看给拥错的,早日康复,而且不止一封。
 
   看到拥错归来,张云生老师十分欣慰。学校给他的任务是一个都不能少的,把他们带进内地的高中班。南海艺术高中给同学们寄来了问候和鼓励。 

2006年6月12日,是升高中考试的日子。 

同期声: 
   再不要弄掉了阿,拜托了,再弄掉了的话怎么办。 

   全西藏的考生在各地,在同一时间也都跨进了考场。 

同期声: 
让他们上厕所。 

   七科考试要进行三天。每天考试,都有不少家长来到现场为自己的孩子祈祷祝福。 
   三天里,老师事无巨细地照料着同学们,让他们安心考试。 

   升高中考试到了最后一天。更多的家长们从四面八方都赶到了考场,准备接走自己的孩子。 

   旺姆一早也从50公里外的巴嘎村赶到林芝。在去接女儿前,她匆匆去了趟市场,购买些款待女儿的菜肴。
 
   考试一结束,其他内地班的汉族老师,就被孩子们的家长包围住了。 

   张云生和汤露露站在学校的门口,逐一向自己的学生告别。 

   汤露露老师想跟达娃拉姆到巴嘎村去看看,一位家长把她们送到了巴嘎村。 

   一回家,达娃拉姆就抢下了妈妈手里的家务活,继父和舅舅都去运木材,没在家。 

采访:达娃拉姆 

   为了我和哥哥能够这样读好书,妈妈跟着我们村里的男人到山上去伐木,妈妈不会出很大的力, 因为妈妈她是女人,她就给他们家煮饭啊,作一些小事什么的, 到分钱的时候, 妈妈也能分一点吧。 

   家乡的一切,让达娃拉姆感到亲切。 

   而让达娃拉姆感到特别的,莫过于学校了。看到现在的弟弟妹妹,达娃拉姆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。 

   采访:达娃拉姆 

   起先我们上学的时候,对那些学生来说,笔很重要嘛 ,但是商店里面的笔很贵的,一块钱只有两个(支),家里经济又不是那么好吧,买不起嘛,课室嘛有些洞吧,下面同学们丢下去的笔很多,所以我就弄一些竹子,我把竹子这样(比动作 )弄下去,再这样拉上来,然后再用。
 
   在这里,教学条件很艰苦,任课的老师是两年轮换一次。不过老师在校志上知道有关达娃拉姆的事情。平时,老师经常会向孩子们提起这位姐姐的名字,鼓励孩子们将来也能考到山外去,去见识外面的世界。 

  采访:达娃拉姆 

  一直待在这的话,可能有些东西根本就不认识。比如说电脑这些,在生活上可能不会爱干净那种,以前的我就是这样穿着很脏的衣服,不会爱干净。到内地就慢慢习惯了(讲卫生吧。) 
村前遍地的小野花,达娃拉姆再熟悉不过了。
 
  采访:达娃拉姆 

  我非常喜欢我的家乡,我的家乡周围都环绕着山吧,看起来家乡就像放在一个小摇篮里。到了冬天的时候,周围都是白白的(雪地),非常非常的白。到了春天的时候,我们家乡变得很绿的那种。到了夏天的时候,在绿色的田野中,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非常非常灿烂。到了秋天的时候野果都熟了嘛。红的啊,黄的啊,反正都能吃。水都可以随便喝得非常干净,我们家乡的空气非常新鲜。早上起来,天都是蓝蓝的。 

   七月上旬,达娃拉姆接到了自己的统考成绩,573分。她填上的自愿是北京第八中学。她希望在读高中的同时,能亲历一下北京办奥运会的事情。回到家的两个月后,她又要离开亲人,离开巴嘎村,前往她人生下一个重要的目的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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